2

周至礼听到离婚，神色有片刻僵硬，像是没料到我这次会这么决绝。

可他很快便调整好情绪，冷笑一声：

“我答应你，不就是一百万吗，我给得起。”

看着他轻描淡写随意给出一百万的样子，我的心却更加难受。

一百万他拿得轻轻松松，可我的妈妈却因为十万块死在了手术台上。

上个月，在我生日的第二天，我突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：

“是沈月的家属吗？病人情况不好，需要立即手术，家属尽快过来签字缴费。”

我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虽然我知道妈妈身体一直不好，可我总以为还能再等等。

等我有钱了，等我攒够了，就带她去大医院好好看看。

可我没来得及。

赶到医院时，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。

护士拿着单子给我：

“手术费十万，今天必须交上，不然......”

我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，医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，我能理解。
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周至礼的号码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
我想，十万而已，周至礼肯定有，我会还给他的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
“喂？”

他那头很吵，有音乐声，有人群嘈杂的声音。

“至礼，我......”

我话还没说完，就听见那边有个甜甜的女声：

“至礼哥哥，快来呀，烟花要开始了！”

是林浅浅。

周至礼敷衍地说：

“有事回头说，我在忙。”

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
我颤抖着手回拨过去，听筒里却传来忙音。

再打，还是忙音。

我用医院的座**通了，可响了两声就被挂断。

在我不知第多少次回拨时，我收到一条微信。

“我跟浅浅真的只是兄妹，你别瞎想。今天她心情不好，我陪她看看烟花，你别一直打电话了，烦不烦？”

我赶紧给他发消息：

“至礼，我妈在抢救室，需要十万块手术费，求你......”

已读。没有回复。

我又发：“至礼，求你了，我真的需要钱。我会还给你的。”

已读。还是没回。

我跪在医院的走廊里，抓着护士的裤腿求她：

“先救我妈行不行？钱我一定凑，我一定想办法，求求你们先救她......”

我朝着护士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。

“我老公是周至礼，这个钱我一定会给的，能不能先救我妈。”

护士有些为难，可看到我通红的眼，她还是转身跑去跟医生说了什么。

医生出来看了我一眼，叹了口气：

“准备手术吧，费用......尽量凑。”

我激动得朝着他们又磕了几个头。

然后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。

这期间我给周至礼打了无数个电话，发了无数条消息，全部石沉大海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
医生摘下口罩，冲我摇了摇头。

“送来的太晚了，耽误太久了。”

我冲进去，看见妈**脸被白布盖上。

她的眼睛没闭上。

我妈是睁着眼睛走的。

她在等我。

我没能救她。

在为妈妈**死亡证明的时候，我刷到了周至礼发的朋友圈。

九宫格，有烟花，有江景，有林浅浅笑着的侧脸。

配文：陪妹妹看烟花，愿她永远开心。

我坐在医院走廊里，守着妈**遗体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，有些人是没有心的。

我把妈**后事处理完，已经是三天后。

周至礼终于回家了。

他说：“这几天忙，没顾**。怎么瘦了？没好好吃饭？”

我说没有。

他说：“上次你打电话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我说没有。

他就不问了。

他不知道我妈妈去世了。

不知道我在医院跪了三个小时。

不知道我借遍了所有人。

不知道因为我没有钱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在手术台上。

不知道妈妈走的时候眼睛没闭上。

不知道那天晚上，我在医院走廊里，刷到他陪林浅浅看烟花的照片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也不想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