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声快递

## 一、目标（1000字）
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**，是在一辆翻倒的快递车里。
那天下着冻雨，我骑着电动三轮车给老城区送最后一单。路灯坏了一半，剩下的那一半在雨幕里晕开昏黄的光圈，像谁把蛋黄戳破了淌在天上。我脑子里还在算账：这个月送了四千三百单，扣掉罚款和租车费，到手六千八。还差两千块，就能把妹妹下半年的学费凑齐。
然后我看见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孩，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没打伞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我猛踩刹车，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，三轮车侧翻出去，我听见自己脖子折断的声音，清脆得像掰断一根芹菜。
奇怪的是，一点都不疼。
我飘了起来——字面意义上的飘。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蜷在驾驶座下面，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，血从耳朵眼里渗出来，在积水的路面上晕开。那个女孩蹲下来，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。
"林回，"她说，"二十七岁，快递员，无父无母，有个妹妹叫林响，三年前失踪。"
我想说话，但发现自己没有嘴。我想逃跑，但发现自己没有腿。我只能飘在那里，看着她从白色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，按了几个键。
"彼岸速递，"她对着手机说，"新单，地址江城老城区，收件人林回，货物类型：死亡预告。预计送达时间：二十四小时后。死因：颅内出血继发脑疝。备注：该对象符合快递员招募标准，建议激活。"
"等等，"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，但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，而是直接在她的手机里响起，"我还没死。"
女孩抬起头，对着我飘着的方向笑了。路灯的光穿过我的身体，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。
"你确实还没死，"她说，"但你的死亡预告已经签收了。从现在起，你有两个选择：第一，等二十四小时后脑疝发作，彻底死亡；第二，成为彼岸速递的夜班快递员，专门配送死亡预告函。作为报酬，你可以继续活着，但永远无法预知自己的死期。以及，"她顿了顿，"你可以继续找你的妹妹。"
我注意到她说"活着"的时候用了引号，虽然那只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