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老公每天下班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翻冰箱、数零食。
“牛奶怎么少了三瓶？你是不是又偷喝了？这是给你弟留着长身体的！”
他指着女儿鼻子骂，女儿低着头，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我没忍住：“那三瓶是儿子喝的，他刚才一口气喝了三瓶，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老公瞪我一眼：“放屁，儿子那么小，怎么可能喝三瓶？你就是护着她！”
话音刚落，五岁的儿子跑过来，踮脚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牛奶，咕咚咕咚喝起来。
老公张了张嘴，屁都没放一个，转头对女儿说：“还愣着干嘛？作业写完了吗？”
那一刻，我看着女儿红透的眼眶，突然就笑了。
行，既然你们父子俩是亲生的，我跟她是外人。
那这个家，我就不奉陪了。
一
我叫李红霞，今年四十三，在服装厂踩缝纫机，一个月三千五。
老公周建国，开大货车，一个月万把块，但十天半月不着家。
我们有一儿一女。
女儿周婷，十九岁，高三复读。儿子周浩，十四岁，初二。
按理说，日子还能过。
但周建国心里有本账，从女儿出生那天就开始记。
“赔钱货。”
这是女儿学会的第一个词，不是我们教的，是她爸天天挂在嘴边。
儿子出生那天，他在产房外头放了一挂鞭，一千响的，震得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。
“老周家有后了！”
他抱着儿子，眼眶都红了。
我躺在病床上，看着旁边三岁的女儿，她闭着眼睛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她从那时候就学会了“懂事”。
因为不懂事，没人疼。
周婷三岁那年，刚会自己端碗。有一回吃饭，她碗里有个鸡蛋，儿子看见了，伸手就要抢。
周建国二话不说，把周婷碗里的鸡蛋夹到儿子碗里。
周婷愣愣地看着，没哭，也没闹，低头把剩下的饭吃完了。
那时候我以为她小，不懂。
后来才知道，她都懂。只是不说。
五岁那年，邻居给她一块糖，她攥在手里攥了一路，拿回来给弟弟。
周浩接过来，剥开吃了，连句谢谢都没说。
周婷站在旁边看着，咽了咽口水。
我问她：“你想吃不？妈明天给你买。”
她摇摇头，说：“弟弟喜欢吃，给他吃。”
周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