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逍遥散？
茶馆后巷，阴暗逼仄，连风到此都显得凝滞。
沈逸舟引着苏青荷，身影在交错杂乱的屋影间穿梭，如同潜行的幽魂。
确认无人尾随后，他才闪身踏入一处堆放破败家什的窄院。
此乃他临时栖身的蜗居，除一榻一桌、几卷边角磨损的旧籍外，可谓家徒西壁。
“沈先生似乎……格外谨慎。”
苏青荷打量着这陋室，语带探究，清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。
“江湖险恶，防不胜防，须知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沈逸舟淡然回应，视线却如实质般落在苏青荷再次取出的那包逍遥散上，这玩意，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。
“苏姑娘，此刻可否详述此物，以及……贵师门之事？”
苏青荷深吸一口气，那气息带着药草的清苦，亦混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悲恸。
“小女子出身药王谷。
约莫三月前，谷中一位长老偶然觅得一张号称能‘强魂固魄，延年益寿’的古丹方。
谁料炼丹途中，竟意外炼出这朱红色的药散，便是逍遥散的前身。”
她的声音渐低，似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恐怖。
“起初，试药的弟子仅是精神健旺，气力陡增。
然不出旬日，便性情陡变，暴戾易怒，畏光喜暗，乃至……开始觊觎生血肉食。”
指尖微微颤抖，她继续道，“谷主察觉有异，立时封存所有药散，欲彻查丹方来历。
可就在当夜……一群黑衣蒙面客突袭药王谷，见人便杀，纵火焚山……我因在外采药，侥幸逃过一劫。”
苏青荷的拳头悄然攥紧，骨节发白，“待我归来……唯见焦土残垣，昔日同门皆化作枯骨。”
她抬起眼，眸中尽是血丝与决绝，“我暗中查访，发现那丹方，竟与宫中采办有所牵连。
而这逍遥散，如今己如疫病般在地下黑市流窜，害人无数！”
沈逸舟静默聆听，心中却似有惊涛拍岸。
药王谷的惨剧，与他十年前在钦天监的遭遇何其相似！
皆是因触及了不该窥探的“禁忌”，招致灭顶之灾。
而这逍遥散引发的异状，更是与他认知中食尸鬼的转化过程严丝合缝——精神亢奋（初期侵蚀）、性情异变（心智扭曲）、嗜食生肉（**堕落）。
“苏姑娘，可知此物具体成分？”
他沉声问道，袖子里的手己然握紧。
苏青荷螓首微摇：“成分极为庞杂，除却数味珍稀药材，更有几种我从未得见的矿物与……疑似活物组织，散发着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腥甜之气，非麝非兰，久闻之，令人心神摇曳，如坠迷雾。”
沈逸舟接过油纸包，并未首接嗅闻，而是以指蘸取少许，于指尖细细捻搓，复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审视。
那药散竟隐泛一层诡异的油脂光泽，仿佛拥有生命。
“此非寻常药剂。”
沈逸舟的声音陡然变得幽深，“若我所料不差，此物……是在拙劣摹仿，或者说，试图引导一种‘非人蜕变’的邪异进程。”
“蜕变？”
苏青荷明眸中掠过一丝茫然与惊惧。
“一种将血肉之躯，强行转化为异类存在的邪恶仪轨。”
沈逸舟目光如炬，首视她双眸，“服食此物者，终将丧失人性，沦为渴求血肉、畏光惧火的活尸。
贵派典籍中，可曾载有‘食尸鬼’之流传闻？”
苏青荷脸色霎时惨白如纸：“《百草邪录》残卷确有提及，西域有妖鬼，夜出掘墓，以尸为食……先生之意，莫非……十之八九。”
沈逸舟斩钉截铁，“这逍遥散，便是一把钥匙，一把开启人体秘藏，引渡深渊力量的邪钥。
其幕后黑手，所图绝非小可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望向那被窄巷切割成一条缝的天空。
神都的繁华之下，暗流汹涌。
星空异动，市井毒瘴，十载悬案……诸多线索，似被一根无形的诡丝串联。
“宫中采办涉入……意味着庙堂之上，乃至天潢贵胄之中，恐有人与此事脱不开干系。”
沈逸舟沉吟道，语调凝重如山，“苏姑娘，此路凶险，九死一生，牵涉之广，远**我渺小之身。
你……当真决意追寻到底？”
苏青荷眸光一凛，那抹柔弱被一股磐石般的坚毅取代：“师门血仇，不共戴天！
更何况，此毒流布，祸害苍生！
我辈医者，岂能坐视？
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，幽冥无间，青荷亦……万死不辞！”
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决绝烈焰，沈逸舟仿佛窥见了十年前那个不甘命运、妄图窥破天机的自己。
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你我或可同舟共济。”
沈逸舟道，“于这类‘非常’之事，沈某略知一二。
然欲探虎穴，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先生愿出手相助？”
苏青荷眸中迸发出希冀的光。
“非是相助，乃是同渡劫波。”
沈逸舟纠正道，“你我所见，或许是同一张狰狞面目。
当下首要，需获取更多讯息，尤其是此物流通之径。
你说它盛行于黑市？”
“是，多聚于城南‘鬼市’。”
苏青荷点头，“我曾数次暗访，彼处龙蛇混杂，守卫森严，且……似有强横势力暗中把控。”
“鬼市……”沈逸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那是神都光鲜表皮下的脓疮，是寻觅线索的绝佳所在。
“事不宜迟，今夜便去会会这‘鬼市’。”
“今夜？”
苏青荷略显讶异于他的雷厉风行。
“迟则生变。”
沈逸舟眼底掠过寒芒，“况且，越是这等污秽之地，越易显露出妖邪本相。
不过，需做些准备。”
他转身从床榻之下拖出一口斑驳木箱，取出数张以朱砂绘就怪异符文的黄纸符箓，又拿出一小包气味刺鼻的墨色药粉，递给苏青荷。
“这是……些许微末伎俩，或可防身。”
沈逸舟简略解释，“符纸能扰‘不净之物’感知。
药粉遇火生烟，可迷敌目，助你脱身。
切记，此行意在探查，非是搏命。
若见势不妙，即刻抽身。”
苏青荷郑重接过，感受着符纸的微凉与药粉的刺鼻，心下稍安。
这位沈先生，比她想象的更为周密。
子时将近，月隐星稀。
两人换上深色衣衫，如同两道幽影融入神都浓稠的夜色，悄无声息地掠向城南那片连打更人都绕道而行的混乱之地。
鬼市入口，隐于一片倾颓民居的窄巷深处，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宛如窥视人间的鬼瞳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、劣质线香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、令人作呕的甜腥血气。
沈逸舟在入口处驻足，深深吸入这污浊之气，眉头紧锁成川。
“先生，有何不妥？”
苏青荷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此地的‘气’……驳杂混乱，远超预估。”
沈逸舟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巷道深处那些幢幢鬼影，声线压得极低，“紧随我侧，万勿远离三步之外。”
一股不祥的预感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上他的心头。
今夜鬼市之行，恐非坦途。
那黑暗的最深处，等待他们的，或许不只是线索，更有早己张开的、滴着涎水的狰狞巨口。
沈逸舟引着苏青荷，身影在交错杂乱的屋影间穿梭，如同潜行的幽魂。
确认无人尾随后，他才闪身踏入一处堆放破败家什的窄院。
此乃他临时栖身的蜗居，除一榻一桌、几卷边角磨损的旧籍外，可谓家徒西壁。
“沈先生似乎……格外谨慎。”
苏青荷打量着这陋室，语带探究，清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。
“江湖险恶，防不胜防，须知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沈逸舟淡然回应，视线却如实质般落在苏青荷再次取出的那包逍遥散上，这玩意，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。
“苏姑娘，此刻可否详述此物，以及……贵师门之事？”
苏青荷深吸一口气，那气息带着药草的清苦，亦混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悲恸。
“小女子出身药王谷。
约莫三月前，谷中一位长老偶然觅得一张号称能‘强魂固魄，延年益寿’的古丹方。
谁料炼丹途中，竟意外炼出这朱红色的药散，便是逍遥散的前身。”
她的声音渐低，似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恐怖。
“起初，试药的弟子仅是精神健旺，气力陡增。
然不出旬日，便性情陡变，暴戾易怒，畏光喜暗，乃至……开始觊觎生血肉食。”
指尖微微颤抖，她继续道，“谷主察觉有异，立时封存所有药散，欲彻查丹方来历。
可就在当夜……一群黑衣蒙面客突袭药王谷，见人便杀，纵火焚山……我因在外采药，侥幸逃过一劫。”
苏青荷的拳头悄然攥紧，骨节发白，“待我归来……唯见焦土残垣，昔日同门皆化作枯骨。”
她抬起眼，眸中尽是血丝与决绝，“我暗中查访，发现那丹方，竟与宫中采办有所牵连。
而这逍遥散，如今己如疫病般在地下黑市流窜，害人无数！”
沈逸舟静默聆听，心中却似有惊涛拍岸。
药王谷的惨剧，与他十年前在钦天监的遭遇何其相似！
皆是因触及了不该窥探的“禁忌”，招致灭顶之灾。
而这逍遥散引发的异状，更是与他认知中食尸鬼的转化过程严丝合缝——精神亢奋（初期侵蚀）、性情异变（心智扭曲）、嗜食生肉（**堕落）。
“苏姑娘，可知此物具体成分？”
他沉声问道，袖子里的手己然握紧。
苏青荷螓首微摇：“成分极为庞杂，除却数味珍稀药材，更有几种我从未得见的矿物与……疑似活物组织，散发着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腥甜之气，非麝非兰，久闻之，令人心神摇曳，如坠迷雾。”
沈逸舟接过油纸包，并未首接嗅闻，而是以指蘸取少许，于指尖细细捻搓，复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审视。
那药散竟隐泛一层诡异的油脂光泽，仿佛拥有生命。
“此非寻常药剂。”
沈逸舟的声音陡然变得幽深，“若我所料不差，此物……是在拙劣摹仿，或者说，试图引导一种‘非人蜕变’的邪异进程。”
“蜕变？”
苏青荷明眸中掠过一丝茫然与惊惧。
“一种将血肉之躯，强行转化为异类存在的邪恶仪轨。”
沈逸舟目光如炬，首视她双眸，“服食此物者，终将丧失人性，沦为渴求血肉、畏光惧火的活尸。
贵派典籍中，可曾载有‘食尸鬼’之流传闻？”
苏青荷脸色霎时惨白如纸：“《百草邪录》残卷确有提及，西域有妖鬼，夜出掘墓，以尸为食……先生之意，莫非……十之八九。”
沈逸舟斩钉截铁，“这逍遥散，便是一把钥匙，一把开启人体秘藏，引渡深渊力量的邪钥。
其幕后黑手，所图绝非小可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望向那被窄巷切割成一条缝的天空。
神都的繁华之下，暗流汹涌。
星空异动，市井毒瘴，十载悬案……诸多线索，似被一根无形的诡丝串联。
“宫中采办涉入……意味着庙堂之上，乃至天潢贵胄之中，恐有人与此事脱不开干系。”
沈逸舟沉吟道，语调凝重如山，“苏姑娘，此路凶险，九死一生，牵涉之广，远**我渺小之身。
你……当真决意追寻到底？”
苏青荷眸光一凛，那抹柔弱被一股磐石般的坚毅取代：“师门血仇，不共戴天！
更何况，此毒流布，祸害苍生！
我辈医者，岂能坐视？
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，幽冥无间，青荷亦……万死不辞！”
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决绝烈焰，沈逸舟仿佛窥见了十年前那个不甘命运、妄图窥破天机的自己。
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你我或可同舟共济。”
沈逸舟道，“于这类‘非常’之事，沈某略知一二。
然欲探虎穴，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先生愿出手相助？”
苏青荷眸中迸发出希冀的光。
“非是相助，乃是同渡劫波。”
沈逸舟纠正道，“你我所见，或许是同一张狰狞面目。
当下首要，需获取更多讯息，尤其是此物流通之径。
你说它盛行于黑市？”
“是，多聚于城南‘鬼市’。”
苏青荷点头，“我曾数次暗访，彼处龙蛇混杂，守卫森严，且……似有强横势力暗中把控。”
“鬼市……”沈逸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那是神都光鲜表皮下的脓疮，是寻觅线索的绝佳所在。
“事不宜迟，今夜便去会会这‘鬼市’。”
“今夜？”
苏青荷略显讶异于他的雷厉风行。
“迟则生变。”
沈逸舟眼底掠过寒芒，“况且，越是这等污秽之地，越易显露出妖邪本相。
不过，需做些准备。”
他转身从床榻之下拖出一口斑驳木箱，取出数张以朱砂绘就怪异符文的黄纸符箓，又拿出一小包气味刺鼻的墨色药粉，递给苏青荷。
“这是……些许微末伎俩，或可防身。”
沈逸舟简略解释，“符纸能扰‘不净之物’感知。
药粉遇火生烟，可迷敌目，助你脱身。
切记，此行意在探查，非是搏命。
若见势不妙，即刻抽身。”
苏青荷郑重接过，感受着符纸的微凉与药粉的刺鼻，心下稍安。
这位沈先生，比她想象的更为周密。
子时将近，月隐星稀。
两人换上深色衣衫，如同两道幽影融入神都浓稠的夜色，悄无声息地掠向城南那片连打更人都绕道而行的混乱之地。
鬼市入口，隐于一片倾颓民居的窄巷深处，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，宛如窥视人间的鬼瞳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、劣质线香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、令人作呕的甜腥血气。
沈逸舟在入口处驻足，深深吸入这污浊之气，眉头紧锁成川。
“先生，有何不妥？”
苏青荷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此地的‘气’……驳杂混乱，远超预估。”
沈逸舟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巷道深处那些幢幢鬼影，声线压得极低，“紧随我侧，万勿远离三步之外。”
一股不祥的预感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上他的心头。
今夜鬼市之行，恐非坦途。
那黑暗的最深处，等待他们的，或许不只是线索，更有早己张开的、滴着涎水的狰狞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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