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有人。

上面有人。

上面不是我以为的坟墓，是有人生活的地方。

第十六天，他来了。

我看着他，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。

他很年轻，二十出头的样子。五官很干净，眉眼清秀，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。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，如果不是被他关着，我大概会觉得他是个好人。
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他问。

我看着他，没回答。

他把碗放在地上，像往常一样，准备走。

“林屿。”

他停住。

“昨天晚上，我听见上面有声音。”

他背对着我，没动。

“有人在上面，对不对？”

他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我想说，”我看着他，“你关我的这个地方，上面是别人家。我可以喊，可以求救。你为什么不怕？”
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。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他走出去。

铁门关上的时候，我听见落锁的声音。

那天晚上，我试着喊了。

我爬到门边，对着门缝喊。我爬到床底下，对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喊。我爬到墙角，对着头顶喊。

没有人回应。

没有脚步声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第十七天，他来了。

我把碗摔了。

碗碎成几片，碎片崩了一地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地上的碎片，又看看我。

“生气？”

我缩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不说话。

他走进来，蹲下，一片一片把碎片捡起来。

“割伤自己怎么办？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在哄一个孩子。

我看着他的手，修长的手指，骨节分明，捡碎片的动作很小心，很仔细。

他把碎片捡完，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
“明天我给你带个塑料碗。”

然后他走出去。

第十八天，他真的带了一个塑料碗。

碗是粉红色的，上面印着一只**兔子。

他把饭盛在里面，放在地上。

我看着那只兔子，突然想哭。

“林屿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为什么要关着我？”

他站在门口，没回头。

“因为我怕失去你。”

“失去我？我们以前认识吗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认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