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章

血。

我的眼睛里全是血。

不知道是别人的，还是我自己的。它们和泪水混在一起，糊住了我的视线，让这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红。

但我还是能看见她。

姬如雪。我的妻子。结婚十年，我爱了十年的女人。

她站在人群里，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白色风衣，头发散乱，脸上全是泪。她在哭。她在朝我这边跑。她的嘴唇在动，在大喊，可我听不见她在喊什么。

因为她的手被人拉住了。

是方圆。

那个男人紧紧攥着她的手腕，把她往后拖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——是慌张？是恐惧？还是……得意？

我不记得了。

不记得他是姬如雪的什么人了，初恋？青梅竹马？这些年我逼着自己不去想，不去问，不去在意。我以为只要我够爱她，够好，够努力，等她，那些过去就都会变成过去。

我错了。

天空是红色的。

耳边全是汽车发动机着火的轰鸣声，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嘶吼。浓烟呛得我喘不过气，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腿上，很重，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
累。

好累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姬如雪。

她还在挣扎，还在朝我伸手。可我看见的是那只被方圆紧紧攥住的手腕——她没有挣脱。她没有甩开他。

是她后悔了吗？

还是……她终于看到了我找到的那些证据？那些能证明方圆这些年做了什么、她又被骗了多久的东西？

我想应该不是吧。

如果她真的看到了，真的明白了，她为什么不挣脱他的手？

“夜百鬼——！”

是她的声音。

我听见了。

在引擎的轰鸣声里，在死亡的脚步声里，我听见了她在喊我的名字。

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。

……

这是哪里？

我猛地睁开眼，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，喘不上气。冷汗从我的额头、后背、每一个毛孔里疯狂地往外冒，把我的衬衫都浸透了。

没有血色的天空。

没有引擎的轰鸣。

没有浓烟，没有压着我的重物，没有死亡逼近的窒息感。

我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
不……不对。

不是完全陌生。

我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