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青梅酿

范斯复读了。

确实发挥失常，但她并非考得不好，只是分数离自己想去的大学还差那么一点，家长和老师劝她退而求其次，但是她思来想去，无法将就，还是选择了复读。

办完复读手续，到对应宿舍放完行李，她便来到新班级门口。

己经上过一节班会课了，正是课间，班上吵吵闹闹的，坐门口的女生，看到她，有点惊讶，叫了一声学姐，问她是不是找人。

范斯愣了一下，隐约想起来他们初中的时候待过同一个数学竞赛组，于是朝她点点头，大方地说她是这个班级的复读生。

“啊……学姐不是考得挺好吗，怎么……”女生知道他们班要来一个复读生，但是她不知道就是范斯。

“嗯，就这样了。”

范斯坦然地说着，又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座位。

女生指着自己这一排最后靠墙的角落，说只有那里了。

范斯是他们班唯一的复读生，他们这班人数是全年级最多的，桌子挨着桌子，就剩一个位子，想多塞一个人进来都不行。

范斯点点头，跟女生道谢，然后走到座位旁。

她的座位在里面靠墙的地方，外面坐着一个人，小小一只，正把头埋在臂弯里，趴在课桌上睡大觉。

其他两排的最后一排后面的空隙都能容下一个人经过，但是他们这排是多出来的，本身课桌和课桌之间的空位就己经比其他排的拥挤，那人的身后没什么空隙，她过不去，于是她轻轻说：“同学，不好意思，麻烦借过一下。”

没有反应。

她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句。

仍然毫无动静。

她只好轻轻碰碰那人的肩膀，摇了两下。

那人的头总算抬起来了。

他仿佛从沉睡中被吵醒，皱着眉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浓密纤长的睫毛挡在眼珠前，像两道门帘。

一张稚嫩又立体的脸，是好看的那类。

他抬头看了看站在他课桌前的人，眼睛逐渐睁大。

他呆呆地看了一会，晃了晃脑袋，才坐首了身子，问范斯：“什么？”

范斯也是有耐心，又好声好气地重复了一遍。

那人终于听懂了。

他双手撑在课桌上，有点艰难地站了起来。

范斯有点意外。

坐着那么小一只，站起来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。

果然身高差距全在腿。

她说了一句谢谢后，从他身后过去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
这期间，那男生伸了伸懒腰，身体随着范斯的方位变化转动着。

等她擦完椅子坐定后，他又坐下来，趴在桌子上，头朝着范斯的方向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。

范斯擦完桌子，把书包里的书放进课桌抽屉，回过头跟他问好：“你好，我是范斯。”

男生前桌的男孩子本来在低头看课外书，对周遭的一切没注意。

听到范斯两个字，睁大眼睛转过头看着她。

范斯跟他点了点头。

她的同桌伸手把前桌男孩子的头转回原处，然后懒洋洋地说：“我知道，我认识你。

你拿了连续三届的街舞冠军，我看过你很多比赛的视频。”

他把右手伸到范斯桌面，人还趴在桌子上，“我是顾言，幸会。”

范斯眼睛睁大了点。

原来传说中的学霸顾言长这样。

范斯三指握住他的食指和中指前端，礼貌性轻轻地晃了两下：“幸会。”

然后放开了手。

顾言把手收了回去。

纵使和顾言差了一届，范斯也听说过这个人从入学到现在，每一次成绩排名都在全年级第一，还是远远甩开第二名的那种年级第一。

只是两人从来都***过。

可惜她高二就把唯一参加的街舞社退了，从此专心学习。

不然顾言高一加入街舞社的时候，他俩也就能遇上了。

顾言又睡觉了，只不过这次的脸还朝着她的方向，闭着眼睛，微微嘟着嘴，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。

课间十分钟非常短暂地过去了，上课铃响起，数学老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。

这位老师己经教了西五年高三了，十分有经验，也相当严格。

“睡觉的同学，来黑板这里给大家解一下这道题。”

全班同学仿佛商量好似的，头齐刷刷地就往顾言的方向看。

范斯环视了全班，果然只有这个人在睡觉。

她见顾言毫无动静，又对上***老师逐渐犀利的眼神，替人尴尬的毛病突发，只好无奈地轻轻摇了摇顾言的手臂。

他又一次皱眉，但是也睁开眼，问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范斯指了指讲台方向。

“顾……”言是吧？”

老师通过***的花名册，找到了对应的名字，一副“原来你小子就是传说中的学霸顾言”的表情，又说了一句“来，顾言同学，请到***来为大家解一下这道题。”

顾言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舒缓了一下筋骨，伸伸懒腰。

“不要浪费其他同学的时间了，快点上来解题。”

范斯心想，不是老师自己非要cue人上台的吗，怎么还嫌别人浪费时间。

顾言一瘸一拐地，一边看着黑板上的题，慢慢挪了一路。

范斯心想，从前也没听说这人瘸腿的事情啊，看来天才总是有点缺陷。

顾言拿过笔，刷刷刷就开始写起来了，还一下给了两种解法。

老师在旁边看着，眼神由冰冷变为欣赏。

他写完，笑盈盈地把笔还给老师，又一瘸一拐地挪回座位，继续睡觉。

“我们顾同学果然不一般，这道题是一个考点，也是一个难点，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两种解法，好，我详细给大家讲一下解题思路……”第二节下课，他们会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，让同学们可以去小卖部补充能量。

第三节是体育课，其实高三的体育课并不会教些什么，只是为了让同学们运动运动才开的，老师经常也只是在一边看着他们不要受伤而己。

范斯收拾好课桌，准备起身去楼下小卖部买点吃的，一只手伸了过来，啪一声，顾言把饭卡放在范斯桌上，又艰难抬起头，跟她说：“能不能帮我买两瓶农夫山泉的TOT汽水，我要柠檬红茶味的，待会操场见，谢谢啊。”

然后他站起身给范斯让路后，又坐下来，继续嘟嘴睡觉。

范斯想着他腿脚不便，就答应了。